据中国新闻周刊相关消息,在辽宁,班主任退群的尝试始于葫芦岛。2月底,当地多所小学发出通知,班主任和科任老师将集体退出班级群,改由校领导统一管理,并称这是应“上级文件的要求”,规范家校沟通。
这一举措正有向多地扩散的趋势,按照受访的某教师的说法,沈阳多个城区都有学校在试点班主任退群,但整体数量不多。
另一位受访的班主任反映,某次在家长群里看到有家长发消息,想让她告诉孩子去传达室拿下刚送去的眼镜。由于她一直没有回话,家长生气了,在群里指责该班主任没有及时答复。
而据这位班主任的说法,她咋看见家长消息时,她就通知了孩子。那天她得了重感冒,头蒙蒙的,想到要回复家长,又忘了。她后来一直在参加要求手机静音的会议,把自己两个不到6岁的孩子丢在宿舍。晚上7点多,她赶回去给孩子做饭时,看到了家长的抱怨。
这名班主任觉得委屈,便把经历发到社交平台上,评论区引来很多一线教师的共鸣,他们吐露着管理班级家长群的种种辛苦、委屈。有教师希望辽宁的班主任退群政策“能尽早在全国普及”。
陈静任教于南方一所县级中学,教初一生物,同时兼任班主任和中层领导。她有三十多个工作群,最不敢漏看的,就是自己班级的家长群。
班里不到40个学生,群里有70多位家长。因为很多是父母在外打工的留守儿童,照顾他们生活的爷爷奶奶也得进群。每天花多少时间在家长群上?陈静没法得出一个准确的数字,她形容,只要在教学、备课以及各种会议之余,能坐在办公室喘口气,“就要把这个群打开看看”。
可她还是因为没有及时回复那条“拿眼镜”的消息,被家长呛了。这不是孤例,一次陈静的同事被家长@,也是通知孩子去取东西。同事正在校外,问可以明天再拿吗,家长强调必须今天。同事问:“是很重要的东西吗?”家长回道:“是两个苹果,今天是平安夜,要吃平安果的!”
除了这些千奇百怪的需求,另一点让陈静苦恼的是,那些与教学无关,却必须完成的群打卡任务。前不久开学,交通安全教育是必不可少的,马上天气要热了,又要开始“防溺水”教育,省教育厅会发,县教育局也会发。这些通知和学习可能是一份文档也可能是一段视频,需要家长在阅读观看时截屏。
陈静自己的两个孩子正上幼儿园,作为家长,她也要完成类似的打卡任务。“谁会真的把这些看完呢?”可在角色掉转后,作为老师,她要把几十份截屏收集整理后,上交给学校,每周至少一到两次。
接受媒体采访时,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表达了对班主任退群的支持。他认为,长期以来,班级群异化为“作业群”“攀比群”,让班主任沦为24小时在线的“客服”,背离了教书育人的核心,退群能让教师重拾主业。
但该班主任同时也提到,虽然她很希望“班主任退群”能尽早普及,但事实上这样的操作很难落实,一方面是因为由于班级群的原因,大部分班级内学生的家长都有她的微信。一旦退出班级群之后,她可能就要面临更多“点对点”的工作负累。
另一方面,教师可能也需要班级群为自己的工作“留痕”,因为曾经有家长因为错过中考报名来学校讨说法,多亏有发在群里的通知,老师自证了清白。
对于班主任退群的这个政策,家长的反弹也很强烈。据羊城晚报报道,早在一年前,广州越秀区某小学就试点班主任退群,改由学校行政人员、家委会统一管理。一些家长认为,老师掌握着教育话语权,不能简单退群,而是要在沟通中做好引导,甚至是对家长进行“教育”。有老师的班级群,才是完整的。
还有家长抱怨,班主任退群后,班级里一下子冒出了五个群:家委通知群、各科作业群、活动策划群、家长交流群,还有专门用于缴费的群。每天早上醒来,他都要逐一打开这些群查看消息,生怕漏掉重要通知。
有网友认为,在没有微信群的时候,家长和学校照样能沟通。反倒现在有了群,沟通更方便了,家校关系反倒变得紧张了。
还有网友认为家长们不用焦虑,如果真的普及班主任退群之后,学校大概率会用行政人员,一两个人负责一个年级的所有家长群。这样的好处是一旦有问题,可以直接向上反应,公事公办。
不知道家长们如何看待这件事。